小说:选择(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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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网】

十六

每一次回到“地上天”,俞火的心情都会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那里确实不是人呆的地方,她如今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但她只有三天时间可以呆在这个还算得上是人间的地方,而且,有一男一女两个保镖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旁。她还记得前几年,每天清晨,太阳还没有出来,对面不远处的公园里总有一群炼功的人在那里晨炼,据说是法轮功,她多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可以站在那群炼功人的队伍里啊。然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奢侈。而今,那群晨炼的人她再也看不到了,电视里每天都在铺天盖地的报道关于镇压法轮功的新闻,那些天,差不多包括俞火在内的全中国人都感觉到,可怕的文化大革命又来了。

她看到了电视上健男爸被采访的报道,这使她越发担心起健男来。她从小在健男爸身边长大,她相信健男爸是个好人,决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一定是共产党陷害。如今她对这个社会、这个党真的是恨之入骨了。电视上说抓起了很多法轮功学员,那健男会不会也被它们抓起来了呢?她不敢想,这世界实在太可怕了。

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她无比坚定。她相信这世上一定还有天理,老天绝不会看着这个世界乱成这样不管。她相信自己将来一定会走出魔窟,相信所有坏人都会遭到恶报,相信好人必然会战胜邪恶。

比起别人来,自己可能还算是好些的,每个月可以来“地上天”住上三天,而那些地下黑工厂里的人们,可能只要進去,永远都不会再走出来。她已经亲眼看到几个想要逃走的人被抓回来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扔進粉碎机中的血腥场面。她不知道全中国有多少这样的黑工厂,她不知道全中国有多少人被关在这样的工厂里工作。这个世界真的太可怕了,她必须坚强地活着,她要把那些地下黑工厂里的人全都救出来,或许这是自己的使命。

十七


再说杨帆,自从回到家一头扎在被子里从早到晚哭个不停,无论父母问什么也不说一句话,把老俩口愁的没法。一连几天,连饭也不吃一口。

这天,爸爸端着饭走進房间,说:“杨帆,来客人了,你起来不?”

杨帆趴在炕上好象没听见一样。

爸爸又说:“是来给你说媒的。”说着,杨大伯就去拉女儿的被子。

杨帆把被子一扯,说:“我不想嫁,让他走吧。”

爸爸说:“那我可让人家走了。”

杨帆在被窝里说:“快走,赶紧走。”

爸爸叹口气,说:“那只好让人家走了,帆她妈,你让林健男这小子死了这心吧,我女儿不想嫁他。”

杨帆一听,一下子坐了起来,急忙道:“等会。”可看看屋子里除了爸妈,一个外人也没有。于是又将被子盖在头上。

爸爸一见,不免笑出了声:“女儿呀,你说你瘦成这样,林健男见了你能看得上?”

“别和我提那个没良心的。”说着,杨帆又在被子里唔唔地哭了起来。

这时,正好健男从外面走進来,杨父杨母一见,忙迎了上去:“健男,真的是你呀!”转过身又对着杨帆喊道:“帆,快起来,健男来看你了。”

“听说杨帆病了,我特意来看看她!”健男一面说着,一面将一包水果递了过来。说着话,健男走到杨帆炕前,坐了下来:“杨帆,你没事吧!”

两个老人相互看了一眼,走出了房间。健男看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便说道:“其实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我心里也一直很感激你,自从我爸爸去世,公司里里外外,全靠你支撑过来,特别是我妈妈,多亏你的照料。”见杨帆依然不做声,健男又说:“如今公司里的事堆成了山,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还有,我妈妈也很想你,让我来一定要把你接回家。”看了看没有别人,健男鼓了鼓勇气,说:“还有,我现在还在守孝,等我爸爸过了三年,我就和你谈婚事。”

如今杨帆算是沉得住气了,依然没有作声,她在细心分析着林健男说的每一句话。

“其实,我不该说些让你生气的话,你走后,我心里一直都很难过,前天做饭,不小心手上烫了个泡。”健男话音刚落,杨帆一下子坐起来,吓得健男差点坐在了地上。“你不是生病了吗?”健男疑惑地问。

杨帆顾不得自己的仪容,跳下炕来拉过健男的手一看,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种水泡是最疼的!”说着,忙找来止疼片和药棉纱布,为健男包起手来。

第二天上午,杨帆便坐着健男的车回到了公司,一到公司自是容光焕发,比以前更加殷勤。每天围前围后地跟着健男。但健男心里依然想着俞火,总是显得不自然。而林母,看到杨帆又回到身边,每天同健男成双入对地上下班,自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而杨帆如今照料林母更胜过了自已的母亲,每天晚上给老人读《转法轮》,早上陪老人炼功。说来也怪,老人竟一天天好起来,没多久,竟完全康复,就象从来没得过病一样。于是每天晚饭后都在大街上走走,别人见了老人家就说:“老姐姐,你是想儿媳妇想病的吧,你这一病,儿媳妇也换来了,你也好了。”

林母笑呵呵地说:“那是,有这么好的儿媳妇,不好才怪呢!”

而跟在身边的杨帆此刻便红着脸低下了头。

二零零二年冬,林健男和杨帆的婚礼热热闹闹地举行了。一年后,林母如愿地抱上了一个可爱的小孙子。取名林正华。

十八

全国防风治沙工作报告会上,林健男语重心长地作着报告,会场上时而响起阵阵掌声,时而只剩下林健男那康慨激昂的陈词。
“五十几年前,我们的父辈选择了大跃進,选择了人民公社、合作化,选择了大锅饭,结果给中华大地带来了史无前例的巨大灾难,直到今天,我们还品偿着父辈们留下的苦果。那么今天,我们该选择什么?该给我们的子孙后代留下什么?中华儿女们哪,请大家仔细想一想吧!”接下来是一片沉寂,然后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那天晚上,电视台的新闻节目报道了林健男的事迹,而在结束语中,主播说道:“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共产党员,用他的实际行动实践着三个代表的伟大战略方针。”直看得林健成一头雾水:“哎我说健男,你什么时候入的党啊?”

林健男也顿时迷惑了:“我哪里入过党啊?怎么我都不知道!”

正在这时,与林健男一同来参加报告会的县委书记推门走進了健男的房间,将一份入党书放在了林健男面前:“林健男同志,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党员了。”

“赵书记,我没说要入党啊?”林健男一脸迷惑地看着他。

“是党组织看你优秀,象你这样优秀的青年,怎可能不入党呢?”赵书记说。

“可这也要事先争求一下我本人的意见啊!”健男道。

“你看一下入党申请书,回头把字签了。党组织已经批准了。”赵书记一面说着一面走出了房间。

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健成一把抢过弟弟手里的申请书,两下撕成碎片,“这叫什么事呀,这还有没有点人权了!”

“地上天”夜总会内,俞火正向卫生间走去,正看到一个人站在卫生间的外面打电话:“林总,对于您说的项目我们能不能暂时先放一放,不过我对您的林场很感兴趣。我想我们不防联合办个木材加工厂,你只负责提供木材,其它投资和产品销售全包在老兄身上……”

俞火清析注意到他手中拿着一张名片,没错,他说的一定是林健男。这些天电视上天天都在报道关于林健男治沙建林的事迹,所以俞火一下就想到他一定是在和健男通电话。这时正好有一个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俞火假装向旁边一闪,正好撞在那人拿名片的手上。那人手本能的抖了一下,名片一下落在了地上。

俞火连忙拾起来:“哦,对不起。”说着话,她已经将名片看得清清楚楚。名片上果然印着林健男的名字,而那名字下的手机号码,俞火只看了一眼,便已牢记在心。她必须记住这个号码,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个号码啊!不过她现在必须要把名片还给人家:“不好意思,您的名片。”俞火双手捧着名片递到对方面前。

那人笑着点了点头,一面收起名片一面打着电话走开了。

俞火多想从对方要下那张名片啊,不过她不能,她知道此时或许正有一双眼睛暗中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还有安在各个角落里的摄像头,哪怕是自己一点点的失误,都可能酿成大错。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健男的手机号码,迅速地钻進卫生间,掏出手机,用巧妙的方式将号码储存起来,便走了出来。她迅速洗了一下脸,便马上恢复到像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这是她必备的本领。

这个夜是如此的漫长,俞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反复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却不能拨打。因为她知道,她们每一个人的手机都在严密的监控之中。她多想马上就听到健男那熟悉又充满温暖的声音啊,多少年来,她无时不在期盼着那久违的声音会突然出现在耳边,但这个号码就在手中,却不能用自己的手机打给他。她知道,要想和健男取得联系,她必须得先得到一部手机,只要不是他们内部的手机就行。她想到了偷,每天来“地上天”跳舞的人不少,很多都是有钱人,甚至有的人会带两三部手机,尽管她不想去做一个小偷,但如今她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来。

第二天晚上,俞火果然得到了一部手机。却不是偷的,是一个客人忘在沙发上的。她迅速地拿起手机钻進卫生间,关好门,便拨通了健男的电话号码。

林健男这些天尽管很累,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神不宁,在这个城市里,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俞火,想到了他父亲,想到了叶阿姨。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枕边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他随手接通:“您好,我是林健男。”

而俞火听着手机里传来那么熟悉又亲切的声音,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没错,是健男哥!然而,此时她却不能说话。她挂断了手机,迅速编了一条短信发给了健男。

健男正在满腹狐疑地看着手机,一条信息便接收進来:

健男哥,我是俞火,我在地上天,你想办法救我出去!

健男看了短信,马上从床上跳起,他迅速回播了对方号码,听到的是对方已关机的声音。

他推醒了身边的哥哥,把短信给哥哥看。林健成揉着眼睛看了短信吓了一大跳:“健男,这短信是真的还是假的,别有什么问题吧?”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去救俞火。”林健男斩钉截铁地说。

“哥,你马上去地上天附近盯着,我去找海龙哥。”健男一面穿着衣服,一面说道。

二十分钟后,一辆小轿车悄悄停在了“地上天”夜总会正门旁边的阴影处,林健男和一名叫铁锋的警察躲在车中注视着这幢已安静下来的大楼。在另一个后门对面,林健成也与一名警察躲在车中注视着这个大楼的动静。

在刘海龙的家中,三十余名警察正在开一个紧急会议。刘海龙如今已成为沈阳市公安局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其实他早就怀疑郭光远有地下烟厂,只是抓不到证据。而今听健男说俞火在他开的夜总会里,的确让他大吃一惊。他立刻将自己所有的亲信全部招来,连夜部置任务。如今,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健男把俞火救出来,这也是他和父亲的心愿。

一切都在秘密而又迅速地進行着。很快,三十余名骨干警察各自发动自己的关系网,不到一个小时,“地上天”方圆几公里的每一个路口和小区都被人监视起来。

整整一天过去了,“地上天”一切如常,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连派到夜总会里玩乐的那些“客人” 也没发现任何线索。

而俞火在夜总会内无时不再期盼着健男会带领“神兵”从天而降。十几年后的她,不论从气质上还是从装束上,都早已和当年的那个农家打工妹判若两人,那些来夜总会跳舞的“客人”单单凭一张十几年前的照片,怎么能认出她呢?

眼看时钟一圈一圈地走着,俞火知道,只要一到子夜十二点,她就会坐着那辆黑色皇冠,被蒙着双眼,回到那个地下黑烟厂。时钟越走向十二点,她的心跳得就越快。终于,她彻底失望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准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无须向他问候,彼此点了一下头,俞火和两个保镖便跟着他走出了夜总会。

还是那辆皇冠,酒店内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不同。难道健男没接到她的短信?不可能。或许接到了根本就没想管她?似乎也不可能。她环视了一下四周,不管怎样,二十七天后,她还会回到这里,或许那时还有机会。

而就在此时,躲在车里的林健成却将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尽管离得较远,他没认出俞火,但俞火上车前依依不舍地摘下眼镜,环视四周的行为引起了他的注意。为了谨慎,他和同车的警察对视了一下,立刻开车跟随了上去。

车很快就出了城,林健成不远不近地跟着车子,在一个转弯处,林健成发现皇冠车停了下来,而在路边,也有一辆车停在那里。两辆车的司机换了车后,便各自继续前行。而原来停在路边的车便向市里的方向驶来。这更令林健成有些迷惑,很显然,两车早已计划好在此交车。第一辆车的司机已完成任务,返回城区。

俞火和她的保镖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尽管双眼依然被蒙住,但她知道,第一个司机已经换过岗了。还没开出几分钟,俞火就听司机用低沉的声音说:“是什么车?几辆?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这让俞火心中暗暗一惊。从这几句话中,她猜想一定有车在跟踪他们,一定是健男!

与此同时,林健成也从反光镜中看到了先前返回的车正跟在自己的后面。于是二人经过商量,为了不打草惊蛇,决定先放弃跟踪,便将车向另一个路口开去。

第二天一大早,刘海龙拿着林健成昨晚拍下的照片说道:“这个人叫江笑梅,据我所知,她是郭光远从老家湖北孝感调来的,但每个月只在地上天呆三天,我一直都怀疑她和地下烟厂有关系。”

“三哥,我总觉得,这个人就是俞火。”健男道。

“健男,你怎么肯定她就是俞火呢?”刘海龙问道。

“直觉,我想一定是。”健男道。

“人在受到某种事物刺激的时候,总是有一些冲动,特别是你这种情况,很容易产生一些错误的判断。其实我早就对江笑梅做过调查,其父母双亡,很小便流落在街头,后被郭光远的手下何震收留在孝感的夜总会,由于她天资聪颖,很快受到何震重视,成为一名管理人员,几年前才发现她来到沈阳,但很少看到她的身影,我一直在怀疑她在郭光远的地下烟厂,不过我也希望她就是俞火,那江笑梅呢?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放弃任何线索,我已在健成哥和他们分手的地方五十里范围内安排了近百人摸点排查,一有信息,马上反应到我这里。”刘海龙道。

“即然江笑梅每个月都来地上天,那我们等她下次来时再仔细查一下怎么样?”林健成说道。

“不行,俞火在他们那里多呆一天,就多一份危险,我们不能等。”健男说。

“健男说的没错,我们不能等,但我们也不能贸然行事,不然一步出错,就会酿成不可想象的大错,所以,凡事也要看时机。”刘海龙道,“健男,你公司的事……”

“公司那边有杨帆,不会有事。”健男忙说。

十九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在医院看到了江笑梅的身影。健男看着手中的照片道:“没错,她就是俞火。”

原来俞火回到工厂,心中无比焦虑,她坚信,健男一定会想办法救她,但为了谨慎,她在回来之前,已经将那只手机丢進了水池内。
她忧心重重地在各部门,走来走去。当走到做烟盒的压型折弯机时,眼睛一转,便走过去,跟在她身后的保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她的手已经卡在了机器里。工人们顿时乱了手脚,有人赶紧断电,大家七手八脚帮俞火将手从机器中抽出来。俞火托着鲜血直淋的手,汗水直往下滴。

经郭光远亲自批示,俞火马上被送到了医院。左手中食两指粉碎性骨折。停在医院内的皇冠车引起侦察人员的注意,他们悄悄混進医院,悄悄拍下了俞火的正面照片。

机不可失,为了尽快确定此人身份,林健男立刻化好妆,跟着一名叫铁峰的警察来到医院。当两个人提着一大包水果和鲜花敲开俞火的房间时,一男一女两个保镖站在了他们面前。

“请问陈总经理是在这个病房吧?”林健男忙陪着笑脸问道,顺势他向屋中看了一眼。

此时俞火正在看报纸,听到这声音一抬头,正看到林健男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尽管他化了妆,又经过这十几年的变化,但这双眼睛,她永远都会记得,不论在哪里,她都会一眼就能认出。

“不在,你们走错了。”男保镖冷冷地说着,关上了门。

尽管只看了一眼,尽管只是瞬间,林健男已完全认出,这个人就是俞火。

他们迅速地下楼,将手中的鲜花随手扔進了垃圾箱中,快步走出了大门。然而这一切,早被站在窗口的俞火三人看得真真切切。此时,俞火已坚信,健男正在全力营救她。不知为什么,她却不想马上离开烟厂。她又想到了那些工厂里的工人们,她不能扔下他们不管,她知道,自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老大,我觉得这两个人可疑。”女保镖说道。

“先看看再说,看样子,他们很可能是公安。孟总那边发现可疑了吗?”俞火镇定地说道。

“没有,不过听说烟草局正在调查假烟,据说已经端掉了几个销售假烟的黑窝点。”男保镖说道。

“烟草局那边我们不用怕,里面有我们的人,我担心会有人发现我们的工厂。”俞火说。她觉得,应该想一个万全之策,和健男取得联系,彻底捣毁地下烟厂,彻底将地下烟厂的工人们解救出来。她们刚一到医院,健男就出现,这说明健男布属得极其严密,她们的行动已在健男的视野之中。还有上次她们回去时的可疑现象。健男一定在跟踪自己,即然自己不知道地下烟厂的位置,何不将健男带去呢。

“为了安全,我们今晚就回去。”俞火突然说道。

深夜,那辆黑色皇冠悄悄驶出了医院大门。这一切都被黑暗中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皇冠按照即定的路线行驶着,刘海龙那里也在按部就班地行动着。
皇冠车每走一个路口,都会有人报告上来。刘海龙的车,按照情报提供的路线远远地跟着。他知道他们不能现在拦下车,那样不光对俞火产生危险,还会惊动郭光远。这次,他要一举两得,不光要救出俞火,还要捣毁郭光远的地下黑烟厂,解救那里的人们。

第一次换司机,第二次换司机,第三次换司机,一共换了三次司机。最后皇冠沿山路驶入一座小山的食品加工厂院内。接到这个消息,刘海龙不免吃了一惊,他把车停了下来,对着话筒说:“所有人原地待命。”

“怎么了,三哥?”健男疑惑地问道,“现在都已经找到他们老巢了,为什么又停下来呢?”

“这个食品厂我以前曾怀疑过,两年前我以抓逃犯为由借机搜查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他们即然進了里面,我断定,就算我们强行進去,也不会看到那辆车的影子。”刘海龙说。

“你是说这里面有机关?”健男狐疑地问道。

“我想一定是这样。”刘海龙陷入了沉思。

“那么怎么办?”健男有些沉不住气了。

“办法总会有,你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救出俞火。”刘海龙看着健男说道。按照刘海龙的分析,俞火手上的伤还没有好,所以最近她还会常去医院,至少会派人去医院取药。

果然不出刘海龙的预料,两天后,那辆皇冠车便去医院为俞火取药。在返回的途中,最后一个司机被路边的一株断树拦了下来。当他下车将那小树挪开,从新回到驾驶室,一支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

“听话,不然你知道会怎样。”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把手举起来。”他发现副驾驶上也多了一个人。一支枪口正指向他握方向盘的双手。健男迅速搜了一下他的衣服,将一支六四式消音手枪抽了出来。

铁峰带领几个人迅速将这家伙双手铐起,嘴里塞進毛巾。现在他想咬舌自尽都不可能。与此同时,大约有七八个人钻入车中和后备箱内。

铁峰一面开着车一面低声说道:“小子,如果听话,我保你毫发无损,不然,就在这车里把你割成碎片。”话音刚落,旁边的警察将刀扎入那小子大腿,那小子立刻疼得冒出了汗,却因塞住了嘴巴喊不出来。他连忙不住地点头。

皇冠车很快就驶到了食品厂的大门外,大门打开,按照司机的示意,车径直驶向车库门前停下来。在司机的授意下,铁峰按下了电钮,车库门自动打开 。车子开了進去,车库门又自动关了下来。
健男用枪碰了碰挡风玻璃前的药包,看了眼那个司机,在他旁边的警察也将匕首压在了他的脸上,那司机吓得忙指了指方向盘上的一个按钮。铁峰轻轻按了一下,车库对面的墙竟向下沉下来。原来这是一个通道,足可以容纳一辆大型厢式货车進出。皇冠沿通道驶入,转了一个弯,便见一辆厢式货车正将一箱箱香烟装上车。这些人见皇冠车开了進来,不觉有些讹异,纷纷停下来向车这边看。铁峰刚把车停下,车上的人便飞一样冲下车,还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七只冲锋枪已经对准了他们。“不许动,警察!”

那二十几个为首的恶徒见有人闯進来,立刻抄起冲锋枪冲了出来。顿时双方枪声大作。

没几分钟,铁峰他们便发现敌暗我明,已有人受伤。于是他们借两辆车强行向前冲。但前面路已窄,根本无法前行。正在这时,一个人喊道:“这样不行,我去打大门。”一句话提醒了众人。对啊,刘海龙已经在此布下了重兵。

俞火正在两名保镖的陪同下在卷烟车间内,听到枪声突然响起,几个人立刻冲了出来。迎面正见一个人慌里慌张跑来:“不好了,警察闯進来了!”

两名保镖冲進密室,每人提一支冲锋枪出来,顺势扔给俞火一支。如今外面已是枪声大作。

俞火一把接住枪,毫不犹豫地打向两个保镖的腿。然后向正发愣的人们喊道:“想出去的跟我闯!”立刻几百名工人疯狂涌出,赤手空拳扑向那些持枪恶霸,与他们撕打成一片。这一下原本占优势的恶霸一下子乱了陈脚。

很快,三十几名恶徒除了被打死的,其余全部被这些工人和警察制服。当刘海龙带着大队人马赶到时,这里已结束战斗。而那些在地下被奴役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工人们,一见这么多警察闯入,立刻跪倒一片,高呼“苍天有眼呐!”“老天爷,我们终于有救了……”接着是震耳的哭声和一群向苍天和警察磕头的人。

俞火此时才顾看健男,才看到健男的伤口。而健男也看到俞火受了枪伤。

“健男哥——”俞火顾不得众人,一下子扑到健男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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